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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涩的回忆
发表时间:2007-10-28 点击次数
树人网讯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■韩丛文

作者档案

出生时间:19715

经历:河南卫辉人,现为中学语文教师。

爱好:读书、上网

最喜欢的作家:沈从文

中学时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一本书:《边城》

中学时最喜欢的学科:语文

中学时的职业梦想:作家

初三印象:紧张、枯燥、沉闷

最喜欢的格言:人生能有几次搏,搏他一次又如何?

寄语学弟学妹:脚踏实地,勇敢拼搏,实现人生理想。

 

        20年前,报考中师和中专就像现在的“超女”报名一样火暴,除了应届初中毕业生、复读生,还有在校的高中生。为了保证高中的稳定,市招生办变戏法似的不断制定政策限制在校高中生报考,而对复读生则提高分数线录取或者干脆不让复读生报考。中师和中专的录取分数线开始最高,后来变成比市一中分数线低一些,比市二中分数线高一些,取中间值。不少复读生中了招生办的计,苦读几载仍与中师中专失之交臂。

    那时我已考上高中,可教书的父亲和上大学的哥哥却逼我加入竞争行列,让我复读初三考中师。我那时个子一米八了,胡子黑乎乎地冒出来了,怕同学们笑话,真不想去复读。一听我不想去,母亲就哭了:“儿呀,咱家这么穷,你又那么丑,咋娶得上媳妇儿呢?考上中师了,有好工作了,将来才有出息啊!”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脑海,于是我不敢再犟了。真穷,弟兄仨三间土坯房;真丑,瘦得像麻秆儿似的,深眼窝,走路外八字。可能考上中师,命运才有转机吧。

    永远忘不了提着凳子进入教室的那一幕:齐刷刷几十道目光照过来,他们把我当做新调来的万象城国际网址老师了,因为原来的万象城国际网址老师随丈夫到部队去了。听说我是新来的学生,全班同学都哄的一声笑了,很像鲁镇酒店里的酒客嘲笑孔乙己。我窘极了,提着凳子的手不停地颤抖,手心都出了汗。现在想起来脸还有点发烧。

    入学后不久,我渐渐发现,无论走到哪里,都有人在我背后窃窃私语,听得清的只有三个字:“貌甚寝”。这是课文《大铁椎传》里的句子,意思是相貌很丑陋。显然同学们背地里给我起了这样的绰号。我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烧起来了,想发作又不知向谁发,怕犯了众怒,成为群攻的对象。那么知耻而后勇吧!于是玩命似的学,除了上厕所,课间我没有离开过教室半步。记单词、做数学题、抄写古文注释……早自习我来得最早,晚自习我走得最晚。回到寝室,昏暗的灯光下,有人在津津有味地吃馍,有人躺在被窝里搞辩论——关羽和赵云哪个有能耐,诸葛亮和司马懿哪个有智谋,有时还有人讲一些恐怖或者轻薄的故事。最难忘的是有一次给班上的女生打分,从长相到身材,从穿着到说话的腔调,一堆人争得面红耳赤。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,不插嘴,觉得自己没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。她们的美丽与丑陋与我无关,我只关心分数。好在天道酬勤,无论大考还是小测验,我总名列前茅,期中考试时我考了三科第一。这时,我的伙伴才多起来了,叫我绰号的人越来越少。

    然而好景不长,期末考试前,竟传来消息:要考体育,占30分。考三项:铅球、百米跑、立定跳远。我哪一项也不行。于是每次上体育课,我都成了焦点人物——学习那么好,个子那么高,体育却如此糟。最让我不舒服的是众女生有点放肆的嘲笑,笑得最响最清脆的是一位穿蓝色海军式服装的女孩儿。高挑个儿,披肩发,走起路来婀娜多姿,特别是衣领处的那块方白布一上一下地跃动,像美丽蝴蝶翻飞的翅膀,闪得我心旌摇曳。我狠狠地瞪她一眼,一看她笑靥如花的样子,心里还真有点恨不起来。“海军蓝”好像喜欢和我作对,依然不依不饶地嘲笑我,有时甚至故意让我听到她叫我的绰号。我再剜她一眼,她住嘴了,众女生又是一阵笑。这时,我心里便不住地骂“海军蓝”:“妖精,有本事学习超过我。”

   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,“海军蓝”竟成了第一,我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。唯一能在“海军蓝”面前自豪的资本也失去了,我感到无地自容,觉得老天待我太不公了。“三好生”名单出来了,成绩前十名学生中有九名都是,独独我这个第二名却被第十一名顶了。班主任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?你教数学,我数学考得差吗?只差一分不是满分。凭啥不让我当“三好生”?就因为我长得丑,我是复读生?这都不是理由,选“三好生”不是选模特!“海军蓝”不也是复读生?前十名中有五名都是复读生,为何偏偏挤掉我?我气呼呼地去找班主任,看到严厉的班主任,我到嘴边的气话硬是咽下去了。“22号放假时,我请个假,不来了!”我带着哭腔说。“还是来吧,‘三好生’可不是光成绩好。”班主任慢条斯理地说。我闻言一语不发地走了。

    春节过后,悲喜交加:“海军蓝”竟莫名其妙地转校了,中招不考体育了。

    中招成绩出来了,我以总分442分的成绩名列全乡第一,无可争辩地被卫辉一中录取了。拿到通知书的时候,我伤心欲绝地哭了,我又一次错过了梦寐以求的新乡一师。苦苦挣扎一年,转了一圈,我又回到了起点。年轻的我,第一次那么真切地品尝到了人生的失意与苦涩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关键词: 第9期初三故事 

责任编辑:looy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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