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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不凋萎的花朵
发表时间:2007-10-28 点击次数
树人网讯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席星荃

作者档案

出生年月:195011

经历:当过社员、生产队会计、民办教师等。1977年恢复高考上大学,毕业后任湖北襄樊市教研室教研员、中学教师等,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襄樊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。

爱好:读书、写作、旅游、唱歌和学外语

中学时最喜欢的书:《郭沫若文集》

中学时的职业梦想:作家

中学时最喜欢的学科:语文

最喜欢的格言: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

初三印象:对现实充满激情,对人生充满憧憬而又略感迷惘。

寄语中学生:对人生要乐观,要树立事业之心;学会分辨社会上的各种风气与潮流;打好文化基础,终生受益。

 

    如果人的一生也像一棵植物,有一个由水嫩光鲜到渐渐成熟、开花结果的过程,那么中学时代的确是人生蓓蕾初绽的时期。人在那个时候,就像花蕾要绽开,果实要孕育,男孩对女孩,女孩对男孩,是一定要发生一些朦胧如雾、缥缈似云的感情的。

    我那时在二班,她在一班。我来来去去要从一班的走廊经过。她就坐在走廊中间的大窗户下。前两年我没注意她,似乎她并没存在过。也就是从初三开始,也不知从哪一刻就注意上了她;而一注意上她,就觉得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孩,非常地为她着迷了。

    我迷恋于她的美貌,主要是她那张笑脸。那是一张什么样的笑脸啊。是鲜花,是音乐,是梦境,然而又都不足以形容……那眼波一闪,像明亮的阳光照耀五月的花丛,我的心里就涌起无限的惊喜与欢乐。我觉得她对我的笑跟对别人的完全不同,含义丰富而又朦胧,纯洁深情而又有点儿小小的狡黠。她用笑迎接我走过她的窗口,又用笑送我远去。有时候她正在做作业或者专心地复习,只要我走过她的窗边,就像有心灵感应,她总是立即仰起脸迎向我,对我绽开如花的笑靥……

    于是我渴望多多多多地能从那扇神奇的窗前走过……

    上课的时候,那明亮的双眸会忽然真切地闪动在我的脑海,一会儿化作一道彩虹,七彩缤纷,一会儿又化作一弯明月,温柔之光照临我的梦。啊,我真的在课堂上做起了白日梦。于是我的成绩渐渐掉下去,掉下去,有一次走神被化学教师揪了耳朵才醒过来……唉,都怪那一双害人的眼睛啊!这世上还有什么事物能比它更美呢?

    然而我们俩很少说话,我们只是笑。笑,表达了一切,一切尽在不言中,一切尽在那明媚的笑中。那时中学生都很羞涩,谁也不敢公开袒露感情,课外我俩的来往不多,或者干脆说就是没有来往。只有一回,晚上在操场上看电影,一班一个纵队,二班一个纵队,各人带上自己的凳子。正巧,我和她坐在一排,肩并肩挨得很近。我俩似乎都很兴奋,暗暗地互相瞟了几眼。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,她装着无意的样子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手,又缩回去。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的眼很快斜了我一下,虽然操场上在放电影,光线幽暗而且闪动着银幕的微光,我却感到那是一束来自天国的明亮的光芒。

    那是初三一年中仅有的一回亲密行动。我们都是守规矩的学生。我们不认为这是爱恋,但我们也知道这有点不能见人。我们一直保持克制,心照不宣。只把那扇窗当做共同的圣地。它把两颗心隔开,却又让两颗心相互瞭望……

    如果没有“文革”的发生,我不知道事情会是怎样的结局。“文革”发生了,我们都投身到狂热的运动中去了,生活失去了正常的秩序。我们俩在混乱中毕业,各自回乡参加集体劳动,谁也不知道谁的情况。

   开始时当然十分想念她,梦里常回到那扇窗前,跟她隔窗对望。依然是那灿烂的笑,醒来时心情沉重。但时间是治疗一切创伤的高手,八年以后,我结婚了,生活带来了全新的感受,生存也有了许多新的烦恼——痛恨、咒骂、愤怒,和各种中学时代所没有的情感。想起她的日子渐渐稀少了。

    再后来,很久也想不起她一回来。在感情上,她还有那么一点淡淡的亲近;而同时,却也隔了一些距离。时空已变,那美丽的笑脸,也渐渐地失却迷人的力量,失去了热度,有些冷冷的了。我也知道这是感情在淡化,不禁起了一丝悲伤——说不清是为自己,为她,还是为了别的什么。

    十多年后,有一次我去十八里外的镇上赶集,人头攒动之中,迎面走来一个苍老的女人——一个普通的农妇,然而,意识里却一下惊觉了什么:多么陌生又多么眼熟啊,难道是她?我的心立刻疼起来,有一股辛酸涌上来,在喉头堵着。我知道我遇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,我肯定了那就是她。我下意识地扭开脸……

    虽然只是一眼,那印象也永生难忘:黑而瘦,脸上有了皱纹,面色灰暗,眼睛无神,仿佛已经40岁……

    从街上回来,我的心疼了很久很久。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,永生永世。

我的确再也没见到过她。后来,几经周折,我上大学,进城工作了。这些年里,我一直没再见到她。她在哪里?她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?我不敢肯定。

    但我真想知道。

    现在,那笑的影子是越发的淡了,淡到有时我已经不再能准确地回忆起来,竟有些模糊了。这些年里,风风雨雨,坎坷没有少过,许多时候都有些想不开。想不开的时候,如果我能静静地安顿下一颗心,回忆一下过去的日子,我总会忆起初三那年的事情,忆起那个窗户下坐着的她,心头浮起那遥远的过去时的美丽,于是,温馨、甜蜜、伤感会一起涌上心头。我品味着这些复杂的情愫,不知不觉间,心渐渐柔软,最后,烦恼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初恋往往不能成为婚姻,初恋却往往让人记忆一生。它带给人的,是永生永世的忆念与甜蜜。总是难忘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关键词: 初三故事 

责任编辑:looy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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