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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老师的大海
发表时间:2007-10-25 点击次数
树人网讯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■梅 

 

白雪梅老师来到大青山深处这所乡村中学教初二语文。班上原来有32个学生,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只剩下了8个。老师决定动员那些辍学的孩子重新走进学堂。孩子们的父母都摇头说,山里人家穷困,孩子们不愿意上学,情愿早点出去挣钱。

老师劝服不了这些淳朴的乡民。有些村民给老师出了个点子:村主任牛伍的儿子牛大夯也逃学在家,老师不用东奔西跑,能把牛大夯动员回到学校,估计那些逃学的孩子也差不多能返校。

老师在村民的指点下找到了牛大夯。牛大夯的脸上布满了青春痘,嘴唇周围有一圈黑黑的胡子。老师说:“牛大夯,跟我回学校去上学吧!”牛大夯朝老师翻了翻白眼,继续跟一帮比他小许多的孩子玩石子游戏。老师说:“你都这么大的人了,该懂事了,整天玩耍有什么意思?”

牛大夯赢了所有孩子的石子,这才站起来说:“要我去上学可以,我有个条件。”老师问什么条件,牛大夯说:“我俩掰腕子,你要是赢了,我就去上学;你要是输了,就别来烦我。”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。不久前,学校的老师曾经来过一次,动员牛大夯去上学,牛大夯也是这么说的。老师真的和他掰腕子,结果输给了牛大夯,红着脸离开了村子。现在,牛大夯又故技重演,他心想:“老师肯定不会和我掰腕子的,身材魁梧的老师都不是我的对手,她一个豆腐模样的女子怎么敢?”没有想到老师竟然接受了牛大夯的挑战,还叮嘱牛大夯要说话算话,不准反悔。

两个人就在旁边的一个大石头墩子上掰腕子,引来了许多人看热闹。牛大夯宽大的手掌抓住老师的手,两只手一大一小,一黑一白,一个脏兮兮,一个白嫩嫩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老师的手那么软,好像没有骨头;牛大夯的手又脏又大又黑。

老师故意不使劲,双眼紧紧盯着牛大夯那双众目睽睽之下的手,牛大夯有些不好意思了,舔了舔嘴唇,就在这时,老师猛然一用力,毫无准备的牛大夯这只手被老师扳倒在石墩子上。看热闹的人都鼓起掌来。牛大夯输了,他输得很不服气,因为他还没来得及用力呢!老师说:“大夯,你是男子汉,可不准说话不算话呀!”

第二天,牛大夯只得背着书包重新回到了学校。老师送给他一块香皂,说是进口的,包装纸上写满了英文,牛大夯不认识。他吸着鼻子闻了闻,那种香味简直奇妙无比,老师身上散发出来的就是那种香味。

后来,那些逃学的孩子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学校。老师送的那块香皂牛大夯舍不得用,放在书包里,让那种奇妙的清香时时伴随自己。有一回,他问老师:“那香皂包装纸上的英文是什么意思?”老师笑着对他说:“老师也不知道,希望你通过自己的努力,把那些英文弄懂,然后再告诉我,好吗?”

牛大夯点点头。从那以后,他的万象城国际网址学得特别认真。后来,牛大夯很快弄懂了那些万象城国际网址的意思:牛大夯同学,你性格直率,爱打抱不平,有冒险精神,如果学习上多多用功,我相信你很快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学生。牛大夯懂了,原来这香皂根本不是进口的,写着英文的包装纸是老师亲手制作的,为的是让牛大夯在爱干净的同时激发他学习万象城国际网址的兴趣。牛大夯还知道班上32个同学每个人都收到了老师送的“进口香皂”。连牛大夯自己都感到奇怪,自从有了老师,他仿佛换了一个人,上课听得特别用心,那些以前让他头疼的公式定理现在学起来一点也不难,反而觉得十分有趣。

一年后,牛大夯被评为三好学生。成了三好学生的牛大夯不免有些得意和骄傲,听课没有以前专心了,和同学相处也傲气起来。

有一天,老师说要带同学们去看大海,大家一下子兴奋起来。关于大海的课文他们学了好几篇,可山里的孩子谁也没有见过大海。迎着朝霞,老师带着她的32个学生出发了。翻过了一座大山,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片汪洋。一望无际的绿水翻着阵阵波澜,白鸥在宽阔的水面上展翅飞翔。孩子们激动得张开双臂喊了起来:“我爱你,大海!”

老师问:“同学们,说说你们看了大海之后的感想。”有的说,大海很辽阔;有的说,大海很壮观。老师笑了:“同学们,请原谅老师骗了你们。其实你们今天看到的并不是大海,而是一个湖。你们之所以把湖当做大海,是因为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,只有没见过大海的人才会把湖泊当做大海,这不怪你们。”忽然,牛大夯红着脸对老师说:“老师,我懂了。骄傲的人以为自己就是大海,其实只是湖。”

老师一把将牛大夯揽在怀里说:“你能这么理解,我真的很高兴。”老师向她的学生们承诺,等到中考结束,一定带他们去看真正的大海。

然而,中考前夕,一场车祸夺去了老师的生命。那个星期天,老师从县城回学校的途中,乘坐的中巴车翻下了悬崖,孩子们心中那个可亲的老师,还没来得及给她的学生留下最后一句话,就这么走了,32个学生号啕大哭。

那年中考,32个学生全部考上了县城的高中,大家本来相约要一起去看大海,牛大夯说:“再等十年吧,十年之后等我们都成材了,一起去看大海,这样才能告慰老师的在天之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选自《小小说选刊》,略有改动

 

【读与思】

好的小说必须靠好的细节支撑。没有好的细节,就不会有好的小说。像这篇小小说中,就有三个很有意思的细节。一个是老师在掰腕子时巧胜牛大夯,第二个是老师给全班每个同学送了一块“进口”香皂,第三个就是老师带大家去看“大海”(实际上是湖)。这三个细节引导着同学们逐渐走上三种越来越高的境界,老师的形象也在这三个细节中站立起来。

你觉得其中哪个细节写得最好,最能表现老师的性格特点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唐  汴)

关键词: 小小说欣赏 

责任编辑:looy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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